因为李好啊

霆峰佐鸣逸真L月源庚…永不分离

不必开花,风自含香

  养了一盆绿色小植物,取昵称——青莲。

  初见它们,是在同学家的小园子里,铁锈红的椭圆形坛子,细线一般柔弱的茎上,舒卷着碧绿的小叶子,有铜钱一般大小。分明是荷叶,却又袖珍得无比纤巧精致,叫人一见,便心生欢喜。

  “水面清圆,一一风荷举。”我爱极了这清词一般美雅的小小植株,又逢了雨后初晴,土壤湿润,便欣然请它们做了我家的“移民”。

  “莲”与“怜”谐音,在古汉语中,“可怜”,通常是可爱的意思。白居易《暮江吟》一诗中,有“可怜九月初三夜,露似珍珠月似弓”的句子,“九月初三的夜晚是多么美好可爱呀,一望,露水像珍珠一样晶莹,月儿像弯弓一样富有画意。”

  我的青莲,它小小清丽的姿态,精妙无双,惹起我无限怜爱的情思——见了你,我仿佛成了那对美崇拜到无力的男子,什么山河家国、雄霸伟业,统统都不想要了,只想守着黄昏清晓,看你妩媚浅笑;也似一只细嗅花香的猛虎,平生的狂暴激烈,都化作了绵绵情愫,哪里也不愿去了,只愿在你的柔艳绮丽面前,长久地徘徊、沉醉。

  移栽过来时,带着一些“老娘土”,青莲情绪平稳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好似很高兴在此安家落户。一日日,我给它们浇水,它们回赠我青色的希望——那绿逼面而来,玲珑清圆,养眼养心,深吸一口气,仿佛能嗅到荷花袅袅的清香,能嗅到梅花莹洁的气息。

  更让人惊喜的是,我每天去看,几乎都能发现,有新的小青莲从土里拱出来,仿佛对我说:“每天我都要给你一个惊喜,每天我都要萌出新的希冀。”

  它们柔软的根须,日夜在土层下延展,竟至于,不几天,小小的花盆,几乎都被青莲占去。就像,一个人,一颗心,不能自抑地爱着了,陷进温柔的冥想里,那每一分一秒,都有新的梦境生出和缠绕,直把小小的心儿都填满了。

  青莲到底是沾了些莲花的神韵,虽是生在土里,也还是偏爱着水,湿润润地,就有情饮水饱一般地疯长着。也许,它们也是有梦想的呢,每天勤奋地汲取能量,仿佛,地有多老,天有多荒,信念就有多坚韧绵长一样。

然而年岁增长,转眼就到了离家求学的年纪,我舍不得父母,也舍不得青莲,但是还是怀抱着满腔的留恋与忐忑踏上了离乡的路。有人说“草木无情”,是不见它们无论长到多高、多大,也不会丢了根,而人,终其一生却只能在离家的路上越走越远……

新的生活让我少有余暇,偶尔在忙碌的间隙会和身边的“闺蜜”看些风花雪月、餐愁饮恨的言情剧,记得有个女主角说:“下辈子,我想做一棵树。”诸如这样的时刻,会突然想起,我的青莲现在怎么样了呢,是长得葳蕤一片了,还是已经旱死?

  终于挨到寒假回来,我看到的景象却是,青莲们几乎都倒伏了,纤细的茎秆已经晒焦,像遭受了灭顶之灾!那一刻,心头似是被一根刺扎进了去,静默而缓慢地,排出了一滴红艳艳的血珠。

  还好,青莲中有一株还绿着,仿若生命的旗帜在高扬。

  赶紧给它们浇水,并把晒焦的茎秆剪掉,又不敢怠慢地将生鸡蛋壳碾碎了,细细地铺了一层上去。没想到,几天的沉寂之后,就又开始钻出了新的嫩芽,接着,是第二棵,第三棵……

  我看着这柔弱生命身上发生的变化,如此安静而又惊心动魄。灾难和挫折,于它们而言,定然,也是一种无可回避的疼痛,可是,生命的高贵就在于,信念不倒,希望常绿。

  展眼,花盆里又是一片醉人的新绿了。那一场变化,像不曾有过一样,它们如此平静地容纳和吸收,只是努力地向下扎根,向阳浅笑。又仿佛在对我说:“无论遭遇什么,生命永远值得全力以赴去美丽。”

我的心,被这生命创造的奇迹,深深感动。想起泰戈尔“生如夏花之绚烂,死如秋叶之静美”的意味悠长,想起周敦颐《爱莲说》“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”的跃然纸上,骚人墨客总爱花木,难道只为见色心喜、作诗取乐?更是因为它们有值得我们敬重的品性吧。

  我愿我的生命也化作这样一株小莲花,濡染了莲的风神,却更接地气,不必开花,风自含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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